沈凤娇看了傻弟弟一眼:“从你们将她留宿在家里的那一刻开始,你就逃不掉了。一次不成功还有第二次,第三次。”
“而且把蒙汗药下到饭菜里,吃进去的量有多有少,万一沈太太少吃了一点,她没昏睡,反而看到全家人都晕在饭桌上,那丁招娣还怎么成事?”方华钧控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看傻子的眼神,真不知道该说他憨呢,还是说他傻。
沈明晖也知道自己脑子直,想不到太多弯弯绕绕,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:“我以后不会这么傻了!”
他不说还好,一说几人都噗嗤笑出声,沈凤娇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:“你不是傻,只是为人赤诚良善,从不设防罢了。吃一堑,长一智,以后万事多留心些才好。”
沈家两个儿子,大的憨直,小的聪慧,倒是有些互补了。
方华钧勾了勾唇角,温声说道:“过几日我们去郊外踏青,沈兄若是得闲,便带上你未进门的娘子一起吧。”
沈凤娇一听就知道他是想帮自家摆脱丁招娣,只是能跟他一同前去踏青的,必是他的同窗。
她家小弟与他同是读书人,她怎么会将那群寒窗苦读的学子拉下水?
她还没拒绝,就听见方华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到时候许家大公子也会去。”
许员外的儿子?
她没见过许家大公子,不知道许公子长得如何,只是听方华钧的意思,许公子与她要找的人选相符合?
沈凤娇考虑片刻,又征求过沈明晖,见他没有反对,便点头应了。
在袁家耽搁许久,也不知道孩子有没有找娘,沈凤娇照例让袁方帮她留意出售的房屋,拒了他们留饭的好意。
回家的路上路过风味食铺,廖婆婆正在给客人盛馄饨,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。
“婆婆,来碗馄饨。”沈凤娇走进铺子里坐下,大小宝这么大了,还未吃过几次馄饨,这回再买两碗回去给他们尝尝。
想了想,爹娘平日里干活辛苦,又素来节俭,想来不怎么舍得在外头买馄饨吃,于是让沈明晖回家将家人接出来,一家人在外头吃碗馄饨打打牙祭。
廖婆婆见她脸上的伤好了许多,又往她身后看了看,没看见大宝和小宝,颇有些失望地低下头,没好气地道:“你自己盛,没见我正忙着?”
沈凤娇失笑:“我今天可是客人,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。”
笑过之后,见她确实忙不过来,沈凤娇便将她盛好的馄饨端上桌,又给食客拿了筷子才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有食客认出她来,嚷道:“陆娘子,你何时回来开铺子?听廖婆婆说你家出了事儿,可解决了?”
见沈凤娇笑着点头,他又道:“那你几时回来?几日没吃你家的粥,怪想的。”
沈凤娇走到廖婆婆身旁帮着捏馄饨,听了这话笑着回答:“后日吧,明日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,你可别不来啊。”
开张个把月,风味食铺也算小小积累了一批食客,个个都是冲着沈凤娇的粥来的。
“那不能。”那食客呼啦啦地吃着馄饨,咂咂嘴道:“说好了,后日一早我可是要来买粥的。若是没开张,我可要闹了。”
沈凤娇和廖婆婆被他诙谐的语气逗笑,又说了后日一定来,那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“我看您今儿似乎心情不错,有喜事儿?”沈凤娇扭头看着廖婆婆,她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。
许是真有什么喜事,廖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我孙子在京里当官了,过几日就接我去京里享福。你说说,我一个老婆子还享什么福?”
说是这样说,说起孙子她却是止不住的自豪。
“他写了信回来,说呀,在京里买了宅子,以后就在京里长住了。”
廖婆婆可能是因为常年操劳,头发已经花白,她的发丝在风中飘扬,眼角的细纹也显得尤为雀跃。
因为实在高兴,她给客人盛的馄饨都多了些,喜得客人连连道谢。
她早年丧夫,中年又丧子,儿媳妇在积劳成疾中也跟着走了,她一个孤老婆子靠卖馄饨将孙子抚养长大,培养成材,其中的心酸自不必说。
沈凤娇看着她眼角眉梢露出来的笑意和喜色,面上也被感染了快乐,跟着她一同笑起来。
沈明晖带着家人赶到风味食铺的时候,沈凤娇正与廖婆婆说得兴起。
大宝和小宝多日不见廖婆婆,看见她就跑了过去,抱着她的大腿一迭声地喊婆婆。
稚嫩的声音在铺子里响起,廖婆婆挨个摸了tຊ头,问道:“饿不,婆婆给你们煮馄饨。”
大宝摸着小肚子点头:“饿啦,婆婆,我想吃一大碗,再放点辣酸菜。”
小宝也仰着脑袋,龇着小米牙直笑:“饿啦饿啦,小宝肚子里有人在喊饿啦。婆婆,你快拿馄饨喂它。”
廖婆婆笑得前仰后合:“去外头坐着,很快就有馄饨吃。”
罗氏见大宝和小宝跟廖婆婆如此亲近,难免有些吃味,转念一想,他们兄妹俩多个人疼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沈家人在馄饨摊上高高兴兴吃馄饨的时候,袁方正在遭遇父母双人混打。
“嗷!”袁方捂着屁股,双眼含泪,望着他娘手中的柴火棍,又看看他爹高举的巴掌,委屈巴巴地看向不远处正慢悠悠喝茶的表兄。
谁能想到他风光霁月的表兄竟然会跟爹娘告状呢?
察觉到表弟的委屈的眼神,方华钧勾起唇角笑了笑,举起手中的粗瓷茶杯望过去,眼里盛满了笑意。
袁大娘见他还敢瞪兄长,一棍子抽了下去,将他抽得一蹦三尺高:“你能耐了,为了十两银子要你表兄出卖色相,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!”
“您当我不想,人家没看上我......啊!!娘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”袁方悄声的嘀咕被袁大娘听在耳中,气得她又抽了一棍子。
袁父伸手拦了一下:“桂枝别打了......”
袁方感动地喊了一声爹,却不想他爹却撸起了袖子:“你打累了吧,换我来。”